作者｜修明 资深媒体评论员
2026年3月24日上午，日本陆上自卫队三等陆尉村田晃大携18厘米长刀，翻墙闯入中国驻日大使馆，威胁杀害中国外交人员。这起震惊国际社会的恶性外交事件，并非简单的治安案件，而是日本社会军国主义和“下克上”思潮复辟的结果。
所谓“下克上”，是指日本民众或中低层的体制内人员，基于“爱国主义”或“国家危机感”，绕开上级和合法的程序，用极端暴力手段强行介入并试图改变国家外交和内政走向。
在日本近现代政治中，“下克上”屡见不鲜，极端分子消灭了一切务实理性的声音，将整个国家绑上军国主义的战车，最终在“四面树敌”的困境中走向毁灭。
1895年《马关条约》谈判期间，日本极端分子小山丰太郎就悍然刺杀清朝议和全权大臣李鸿章，企图破坏和谈，扩大侵略战争。此举让日本在国际上大大失分，为了安抚国际舆论，不得不在谈判中对中方有所让步。
1891年的“大津事件”，负责安保的日本警察津田三藏挥刀砍伤俄国皇太子、未来的沙皇尼古拉二世。津田三藏认为俄国皇太子是打着“休闲游历”的旗号来日本进行军事侦察，他的刺杀行径是为了保卫日本。此举大幅恶化了日俄关系，尼古拉二世因此记恨日本，这为之后的日俄战争埋下伏笔。
20世纪30年代，日本受美国影响也陷入经济危机，国民普遍贫困，日本政府为了转移矛盾开始鼓吹对外扩张，民间民族主义情绪高涨，这一时期，是“下克上”的高峰期。
1932年“五一五事件”，海军少壮派军官刺杀了时任首相犬养毅，因为他主张限制军备，拒绝在法律上承认“满洲国”，试图保留中国对东北的主权。
犬养毅对外缓和并非是因为“热爱和平”，而是他深知日本在华过度扩张会引起英美苏等大国的干预，他的举措是为了防止日本树敌过多。但即使这样站在国家利益角度的务实举措，也被激进派视为软弱。
1936年，日本更是爆发二二六兵变，青年军官打着尊皇讨奸的旗号，残杀多位内阁重臣。至此，日本的“下克上”完全失控，日本的外交政策完全被下层军官绑架，这些下层人士不懂战略，只想“建功立业”，对外一味强硬却全无战略规划。日本先是陷入中国战场的泥潭，之后又发动太平洋战争，向实力是日本十几倍的美国宣战，最终在同盟国的联合绞杀下走向毁灭。
村田晃大与历史上将日本带入深渊的下层军官并无二致，他们都是体制内的中低层人员，都基于偏执的、扭曲的“爱国情绪”，都试图通过暴力行为扭转国家的外交处境，但正如历史彰显的，他们只会将日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么，为何日本会频繁出现支持军国主义的“下克上”，这就要从日本政府的宣传、教育和日本独有的“读空气”文化说起。
明治维新后，为了迅速将国民组织起来参与工业建设，日本政府编造了“万世一系”的民族主义神话，日本政府宣称天皇是“活着的神”，日本国民是神国国民，远比西方和中国优越。整个日本是一个巨大的家族，天皇是父亲，国民是儿子，儿子应该对父亲尽忠，国民应该对天皇和国家绝对服从。日本的国花是樱花，军国主义者认为樱花的凋零隐喻着士兵的生命，为了天皇和国家牺牲是最美的归宿。
除此之外，日本政府还向国民灌输“八纮一宇”的理想，认为日本肩负神圣使命，有责任将亚洲从西方列强手中“解放”出来，这为日本之后的侵略奠定了基础。
二战后，日本虽然战败，但美国出于防备苏联的考量并未废除天皇制度，对于军国主义的理念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很多极右翼人士，如岸信介之流，甚至在战后重新进入政府，成为举足轻重的政治家。
八十年来，日本从未真正反省战争，很多日本人更多不是反战，而是反战败，他们对侵华战争更多是敬而远之，而非进行反思，更不会为此道歉。军国主义的思想从未被彻底根除。
1991年后，日本经历了“失去的三十年”，日本的政治、经济影响力不断衰退，整个国家停滞不前，失业率高企，年轻人看不到希望，纷纷沦为啃老的“平成废物”，整个社会呈现萎靡不振的模样。尤其最近十多年，日本没能赶上互联网和AI的高速列车，被中国远远甩在了后面。
中日关系的不断恶化更是加剧了日本人的焦虑。
中国的民族认同是通过“抗日”塑造起来的，抗日战争造就了中国的民族主义，由于日本长期未反省历史问题，中国人对日本人的负面态度一直居高不下，近年来民间更是出现多轮反日浪潮，而在中美关系日趋紧张的大背景下，日本作为美国在亚太最大的盟友，是美国遏制中国的前锋。
“中日必有一战”不仅在中国有广泛的认同者，在日本也有不小的市场。日本内阁府2025年2月的民调显示，对中国“不抱亲近感”或“总体不抱亲近感”的日本受访者比例常年维持在85%左右。中日联合舆论调查2024年12月的数据显示，对中国印象“不好”或“相对不好”的日本受访者比例高达89%，另外，33%的日本人认为中日未来会发生军事冲突。
对日本中兴的渴望和对中国崛起的焦虑，让日本人希望出现一位打破常规、对外强硬的非主流领导人，以打破长期衰退的僵局，高市早苗离经叛道的言论和激进的对外政策正好符合日本人的需求。
高市早苗的高支持率和村田晃大的出现实际上正是反映了日本朝野情绪的变化，对华强硬，恢复日本的军备和大国地位是民间已经形成的氛围或“空气”，促使村田晃大试图暴力袭击中国外交官这种极端事件发生。
日本的“读空气”，指在人际交往中，一个人能敏锐察觉到当下的氛围、语境和他人的潜台词，在不打破氛围的前提下，做出妥当的行动，在“空气”的压力下，即使一些日本人不同意主流意见，也会对此保持沉默。
村田晃大之所以敢手持长刀、翻墙威胁中国外交人员，正是因为他敏锐地嗅到了这种扭曲的“空气”。他自以为能效仿历史上的“下克上”，用极端的暴戾来迎合民粹，换取某种病态的政治光环。然而，剥去所谓的“爱国”外衣，这种行为的本质是极度怯懦的。当一个社会的暗流开始默许甚至纵容这种无视法治的野蛮行径时，这本身就是一种堕落。可预见的未来，日本社会这种畸形的反华“空气”若不加遏制，必将愈演愈烈，而国内理性的声音则会被极端狂热彻底吞噬。日本人是一个极度强调集体和服从的民族，一旦极右翼共识完全绑架社会，未来会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村田晃大”们蠢蠢欲动。历史一再证明，迎合极端民粹，任由暴戾之气绑架内政外交的国家，最终都会不断滑坡落入一条不归路。对日本而言，那把在中国使馆外挥舞的18厘米长刀，根本无力改变大国博弈的现实走向。它真正能切断的，是一个国家回归理性的退路，最终只会让日本在众叛亲离的民粹狂欢中，被自己生出的刀刃深深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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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疯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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